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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長治一政府投資項目欠薪:小區已入住,農民工血汗錢還沒結清
2019-01-22 19:56

2019年1月17日,部分農民工聚集在圣鑫園小區蹲守討薪

農民工群體是城市建設的一支重要力量。經過連續多年的大力整治,農民工欠薪“老大難”問題在很多地方已得到明顯改善,但一些地方仍然存在此類現象。

近日,山西省長治市多位農民工向記者反映,他們在政府投資項目——長治市圣鑫園保障性住房小區干活,工程已經完工兩年,卻至今未足額領到工錢。上百名工人少則被拖欠幾千元,多則兩三萬元。

此前,他們曾向施工單位和建設單位追討,也投訴到勞動監察部門求助,但都沒有得到有效解決。問題究竟出在了哪里?

施工小區早已竣工入住 農民工工錢卻至今未結清

1月17日,55歲的瓦工路春生已在長治圣鑫園小區蹲守三天。這些天,他和工友們被領班安頓在小區的地下室里。小區早已竣工入住,但他本該在2017年拿到的工錢至今還沒拿到。

“2016年收完麥子就開始在這干,干了一年,我應該領到2萬3千多,現在還欠我2萬多塊錢。今年(2018年)沒有給錢,我就沒有再來。”

2017年的工錢沒結清,2018年路春生就沒再接著干。路春生的同鄉楊全周又接著干滿了2018年,還是一分錢沒拿到。

圣鑫園小區早已竣工入住,但有的農民工2017年的工錢遲遲沒有拿到

公開資料顯示,長治市圣鑫園保障性住房小區建設項目啟動于2011年,是長治市保障性住房最大的一個小區。建設單位長治市經濟適用房發展中心為長治市房產服務中心下屬的事業單位,歸口長治市住房保障和城鄉建設管理局。施工單位是山西建設投資集團下屬的山西三建集團有限公司。

沒有簽訂勞務合同導致討薪難 施工單位:口頭協議對市場價存在分歧

1月17日上午,記者在已竣工入住的圣鑫園小區A區看到,這里聚集了二十多名農民工兄弟,他們都等著領班帶回來好消息。一名領班說,他們天天都在催著施工單位趕緊結算工錢:“我2018年8月就開始追這個事。他們一直說讓對照工程量,要么就是價格不對,就是找各種理由,一直推脫。”

一名叫牛繼武的領班說,小區的路面平整、硬化等室外工程都是幾個領班帶著老家的工人們干的。被拖欠工錢的涉及多個班組,僅他領的班組,就有10個工人10萬多的工錢沒有結清。

圣鑫園保障性住房小區是當地最大的保障房項目,啟動于2011年。反映問題的農民工稱,室外工程都是他們干的活。

領班宋元青說,每個領班帶的工人都是老鄉,如果今年再拿不到工錢,真沒有臉面回老家過年。而讓領班們陷入被動的是,他們手里沒有和施工單位或者勞務公司簽訂任何形式的勞動合同。另一名領班說:“當時我們一直找秦經理他們簽合同,從2016年就開始要求簽,到現在都沒有合同。”

領班們口中的秦經理,是施工單位的項目負責人秦連根,曾擔任山西三建集團有限公司的副總經理,目前已經退休。不過,他還在負責此項目的后續工作。秦連根告訴記者,的確還拖欠著部分農民工的工資,出現目前的糾紛,他有一定的責任和過錯。室外工程的確是這些農民工干的,但雙方沒有簽訂合同,只是約定按照市場價來結算,但雙方對市場價的標準有分歧,“他們也是通過勞務公司來的。工程量,我是基本上按照市場價給人家估算了一下,沒有細結算,當時說的市場價就是個口頭協議。”

此前,有領班找到項目建設單位和勞動監察部門反映。勞動監察部門稱,這是勞務糾紛,建議雙方走法律途徑。建設單位也進行了調解,但沒有成功解決農民工工資被拖欠的問題。建設單位相關負責人說,已按進度向施工單位支付了工程款。但拖欠農民工工資的問題,建設單位絕不推卸責任:“包括勞動監察部門也開過協調會,我們提出的要求,就是把這個事情盡快地往前推進,如果結算下來還欠人家一部分錢,要馬上支付給人家。”

沒有勞動合同,這為后續的結算糾紛埋下了隱患。相關部門三令五申,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仍時有發生,癥結到底在哪兒?該怎么解決?

農民工討薪半年多無果 記者采訪兩天立刻解決

記者的來訪,引起長治市政府的高度重視,在相關負責人的協調下,解決農民工工資拖欠問題才又回到談判桌。1月17日下午,雙方基本達成一致意見,兩天內完成工程量的核對結算,最后將剩余款項給農民工結清。

陜西銅川耀州區文化藝術中心曾欠薪:百名民工工資卷入合同糾紛

記者調查發現,農民工工資很容易卷入結算糾紛和合同糾紛。比如2017年12月報道的陜西銅川市耀州區文化藝術中心拖欠農民工工資一事。一年多過去了,建設單位和施工單位目前的合同糾紛仍未了結。施工單位稱,部分農民工的工錢還沒有結清,“直到目前為止,有一百多個農民工工資,大概將近500萬元還沒有付清,這又到年底了,工人意見很大。”

而建設單位耀州區政府的投融資平臺誠基公司卻稱,錢已經給夠了,不欠農民工工資。耀州區勞動監察大隊的張隊長也表示,“按理說,那塊不欠農民工工資,主要是工程款糾紛的問題。下面的小包工頭來反映過,我跟誠基公司說了下,如果有農民工工資,趕快給人家解決。”

在施工單位看來,這是政府項目,當地政府在解決農民工工資兌付及工程款結算等方面,有地方保護之嫌。施工單位相關負責人稱,2018年以來,未結清工錢的農民工,多次到省市相關部門反映問題,都沒有得到正面解決。

勞動監察執法力量疲軟:有縣級勞動監察大隊只有一個人

耀州區文化藝術中心是當地政府投融資建設的重點公共文化設施項目。雙方各執一詞,而農民工工資也卷入合同糾紛。而遇到勞資糾紛,基層勞動監察部門往往充當“和事佬”的角色,基層執法力度疲軟。一位要求匿名的勞動監察執法人員說:“文件我們是不折不扣地執行,但是效果很差,就是發的文件沒有操作性。我們的權力就是發現拖欠工資,我們調查清楚下整改,責令支付,如果不付,二次整改。這就是我們的手段了。”

對于惡意欠薪案件,如何定義當事人是惡意的?有執法人員對記者表示,遇到惡意欠薪,理論上來說,勞動監察部門可以移交公安機關,但由于執法人員的專業素質等多方面原因,就算移交,被公安機關認為移交不夠條件的情況,也比較常見。

此外,基層勞動監察部門還面臨隊伍建設、執法保障等難題,甚至有的縣級勞動監察部門只有一個人,執法力量難以保證。北京京師律師事務所律師王輝說,“欠薪企業的違法成本偏低。不少地方的勞動保障監察執法還存在著執法力量薄弱,執法設備落后等問題,嚴重影響了欠薪案件的查辦力度。”

部分地方規范勞動用工制度仍流于形式

王輝律師說,農民工務工多集中在工程建設領域,但這一領域墊資施工現象普遍,掛靠承包、違法分包,層層轉包等問題嚴重,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可能會導致拖欠農民工工資。

某國企高級工程師鄭恒說,雖然相關規定早就要求用人單位和農民工簽訂合同,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工地簽訂假合同,實際用人和合同不一致,工資發放記錄作假等現象也比較常見。江蘇張家港市住建局建筑業管理處主任陸益鋒也表示:“最關鍵的因素就是結算糾紛,農民工沒有合同意識,有了活先干了再說,究竟多少錢沒有一個明確的文字材料,沒有依據我們想幫他討工資根本就無從下手。”

記者調查發現,規范勞動用工、銀行代發工資等制度在部分地方仍流于形式,農民工實名制管理、聯合信用懲戒等手段還沒有得到全面落實。

近日,人社部副部長邱小平表示,節前各地將進一步暢通舉報投訴渠道,實行24小時值班制。督促欠薪企業和責任人加快解決欠薪問題,如不按要求及時解決,將依法從重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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